Paul Graham 說付費內容在 AI 時代等於不存在，他只說對了一半・輕鬆的 AI 新聞

Paul Graham, 2009. Photo: Kevin Hale, CC BY-SA 2.0.

先講結論：Paul Graham 這次只說對了一半。

他說的是這三句：¹

Paul Graham 的 X 原帖截圖 — Paul Graham · 閱讀 X 原帖

Graham 是新創加速器 Y Combinator 的共同創辦人，Airbnb、Dropbox、Stripe 都是他們早期投資的公司。他在矽谷說話的份量，大概就像股市老師在 LINE 群組裡說話，差別是他的話通常真的有人照做。²

要拆他這句話之前，有個小地方值得先知道。2016 年他就發過一則推文，說自己碰到付費牆時，第一個念頭是「反正我也該回去工作了」。³他對付費牆沒好感，十年如一日。

他說對的那一半

數據確實站在他這邊，而且不只一筆。

皮尤研究中心分析了美國人近 7 萬次 Google 搜尋：出現 AI 摘要時，只有 8% 的人會點進一般連結，沒有摘要時是 15%，而點摘要裡附的來源連結的人只有 1%。⁴路透新聞研究所的年度報告引用的數據顯示，2,500 多個網站從 Google 來的流量一年少了三分之一。⁵真人讀者也不太買單，碰到付費牆會掏錢的只有 1%。⁶想把 AI 擋在門外也有代價，有研究估計，大型新聞網站封鎖 AI 爬蟲後，每週真人流量大約再掉 7%。⁷

大家越來越習慣直接看 AI 給的答案，而 AI 看不到的東西，確實越來越少人會「順便」碰到。

這一半，他說得沒錯。

AI 付錢看內容，已經開張了

他錯在「不存在」這三個字。

最快跳出來回他的，是經營付費電子報 Slow Boring 的政治評論作家 Matt Yglesias，也就是 Graham 口中「上了鎖」的那種人。⁸

Matt Yglesias 的 X 原帖截圖 — Matt Yglesias · 閱讀 X 原帖

付費牆擋的從來就只是不付錢的人。AI 公司要看，付錢就好。

這門生意其實已經開張了。Google 這個月剛宣布，CNN、金融時報等 400 多家媒體加入它的 AI 新聞授權計畫。⁹紐約時報一邊告 OpenAI 侵權，一邊把內容授權給 Amazon，報導金額每年 2,000 萬到 2,500 萬美元。¹⁰網路基礎服務商 Cloudflare 也在推「AI 用了才付錢」的機制，並宣布 9 月中起，對部分網站預設擋下用來 AI 的爬蟲。¹¹

台灣也在同一條路上。根據《報導者》的報導，國科會的 TAIDE 計畫向媒體買資料，一家一年大約新台幣 100 到 200 萬元；中央社則曾對整理繁體中文訓練資料的開源志工提告，後來和解。中央社董事長講得很直白：「要免費心態就不對了。」¹²

還有一個有點好笑的數據。有調查發現，美國大型新聞網站裡，封鎖了即時搜尋爬蟲的，有七成仍然被 AI 引用。¹³（說好的不存在呢？）

再往下想一步。如果真照 Graham 說的，內容一定要免費開放給 AI 才算存在，那寫遊戲攻略的、跑新聞的、整理產業數據的，做完馬上被 AI 拿去回答別人，自己一毛錢都收不到。這種事做久了，就不會有人做了。到那時候，AI 也沒有新的東西可以讀。

所以比較可能的未來，是有價值的內容繼續鎖著，改成讓 AI 付錢進門。說不定以後付錢的方式，是你付給自己的 AI 助理，讓它去幫你查那些要錢才看得到的東西。

AI 還有一個天生的盲點：它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。付費牆後面的資料它沒讀過，它不會跟你說「這題我少看了一塊」，只會拿它看得到的資料，給你一個聽起來很完整的答案，而關鍵的那一塊可能剛好不在裡面。

隨便問問的時候，這樣也許夠用。可是如果你是靠這些資訊在工作、在做判斷的人，你的同行每個月付錢看得到完整資料，你要不要付？

他說對的那一半

AI 付錢看內容，已經開張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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